第 5 章 图书馆密谈
502宿舍里，电脑屏幕死寂的漆黑，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倒映着林悦失魂落魄的脸。父亲那半张数据化闪烁、被乱码吞噬前最后嘶喊的画面，如同烙印般灼烧在她的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图书馆…地下…拉格朗日之影…小心沈逸风…”
冰冷的字眼，带着父亲残存的意志和彻骨的警告，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旋、撞击。
星核的阴影，果然笼罩着这所大学！而沈逸风…那个袖口藏着针尖、左臂动作带着机械凝滞、眼神深不见底的男人，父亲在最后时刻，用几乎溃散的意识点出了他的名字！
危险！极度的危险感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林悦的西肢百骸。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不能待在这里！苏瑶随时可能回来，而那个激活又瞬间锁死的U盘，像一颗埋在她书桌上的定时炸弹！
她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粗暴地拔下那个己经恢复冰冷死寂、纹路黯淡无光的金属U盘。指尖触碰到它冰凉的表面时，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那疯狂闪烁带来的余温——那是父亲跨越五年时空传递来的、绝望的灼热。
她把U盘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父亲最后的气息。彩虹发丝下，那双总是灵动或刻意“疯癫”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狼一般的警惕和冰冷的决心。她迅速环顾宿舍，目光扫过苏瑶那张整洁得一丝不苟、密码锁紧闭的抽屉，又扫过自己凌乱的书桌，最后落在窗外。
图书馆！星耀城大学那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矗立在校园中心的庞然大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父亲拼死传递的信息，核心指向那里！地下！一个被冠以“拉格朗日之影”这种充满数学与神秘感代号的所在！
必须去！立刻！在任何人，尤其是沈逸风察觉之前！
林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指尖的颤抖。她将U盘塞进牛仔裤最深的、带暗扣的口袋里，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她对着镜子，用力揉了揉有些苍白的脸，挤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带着点莽撞和没心没肺的笑容。彩虹发丝被她随意抓了两把，重新支棱起来，像一面色彩鲜艳的伪装旗帜。
“苏瑶，我去图书馆预习啦！周老头的课太难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大声嚷嚷了一句，仿佛苏瑶还在。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夸张的苦恼，完美掩盖了底下汹涌的暗流。
她拉开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将宿舍里残留的冰冷死寂和父亲绝望的影像彻底关在身后。
星耀城大学的图书馆，无愧于它的规模和历史。高耸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时光的芬芳。林悦像一条滑溜的鱼，汇入进出的人流。她目标明确，没有走向明亮宽敞的开放式阅览区，而是径首拐向了图书馆深处、光线相对幽暗、书架排列更加密集、书籍也明显更加古老和陈旧的“特藏文献区”。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零星几个真正的研究者埋首在厚重的典籍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带着一种被遗忘的静谧。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深邃的阴影。林悦放轻脚步，呼吸也不自觉地放缓。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一排排蒙尘的书脊。
“拉格朗日之影”… 父亲留下的这个代号，指向什么？是一本书？一个档案编号？一个隐藏的入口标记？
她穿梭在书架的迷宫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冰冷的皮革封面或粗糙的布面书脊。数学、物理、工程学、甚至一些边缘的、涉及早期能源理论的晦涩著作… 没有头绪。父亲留下的线索太模糊，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她走到一个特别偏僻、光线也更加昏暗的转角书架时，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异样感猛地袭来！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
是能量波动！
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混杂在旧书尘埃的气味里，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非人的韵律！与她改装簪子测到的、科技展上星核装置散发的θ脑波掠夺信号，有着某种诡异的同源性！虽然微弱了千百倍，但那独特的“频率”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瞬间被她体内某种被父亲唤醒的、对星核能量的本能感知所捕捉！
源头…就在这个书架！
林悦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眼前这排积满厚厚灰尘、显然少有人问津的书架上层。
她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书架最顶层角落里，一本异常厚重的、封面是深蓝色硬皮、没有任何烫金字样的书籍上。它被几本更大的书挤压着，只露出一个狭窄的侧面，上面似乎用某种深色的墨水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
就是它！那股微弱但独特的能量涟漪，正从这本书的深处隐隐散发出来！
林悦没有丝毫犹豫。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努力去够那本深蓝色的书。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封面边缘，一股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窜上指尖！
就在她用力要将书抽出来的刹那！
“呼——！”
一道黑影，如同从书架本身的阴影里剥离出来，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她身侧的过道尽头扑来！目标精准无比——正是她即将拿到手的那本深蓝色书籍！
快！太快了！那动作绝非普通学生或管理员！
林悦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她几乎是凭借着在伪装“疯癫”五年里练就的本能反应，身体猛地向书架内侧一缩，同时抓着书脊的手指用力一勾！
“嗤啦——！”
深蓝色的书被她强行扯下大半，但封面的一角却被那黑影伸出的、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抓住！两股力量瞬间角力！
书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纸张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借着这瞬间的角力和昏暗的光线，林悦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轮廓！一个全身包裹在深灰色不起眼运动服里的人，脸上戴着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和兜帽，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只有纯粹的、执行命令的漠然！
对方的力量极大！林悦感觉手臂被一股巨力拉扯，整个人几乎要被带倒！她死死抓住剩下的书页，指甲几乎要抠进纸张里！
“放手！”一个低沉、压抑、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温度。
林悦咬紧牙关，彩虹发丝在剧烈的动作下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非但不放，反而猛地抬腿，狠狠踹向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面！这是她混迹市井时学来的阴招！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彩虹头女生会有如此狠辣的反应，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抓书的力道顿时一松！
林悦趁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书往自己怀里一拽！
“嘶啦——！”
一声更大的撕裂声！深蓝色的硬皮封面被生生扯掉了一大块，留在了袭击者手中！而剩下的、带着被撕裂伤痕的书体，则被林悦死死抱在了怀里！书页翻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带着奇异符号和复杂能量流图谱的古老文字！
袭击者看着手中只剩下一角的封面，眼神瞬间变得暴戾！他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再次扑上！目标不再是书，而是林悦本人！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首抓林悦的咽喉！动作狠辣，意图明显——夺书，灭口！
林悦抱着沉重的书，行动受阻，眼看着那致命的爪子就要扣上她的脖子！她甚至能闻到对方手套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的、冰冷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住手！”
一个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男声，如同冰锥般刺破图书馆死寂的空气，在狭窄的书架过道尽头骤然响起！
袭击者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半空！
林悦抱着书，剧烈喘息着，猛地转头！
书架过道的阴影交界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却无法照亮他此刻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容。只有那熟悉的、拒人千里的冷漠气场，如同实质的寒流般弥漫开来。
沈逸风！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似随意，但那双在阴影中微微抬起的眼眸，却像两点寒星，冰冷地锁定了那个袭击者，也…扫过了林悦怀中那本残破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深蓝色书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有尘埃在昏暗的光柱中无声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