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记忆黑市

霓虹灯管在潮湿的巷壁上投下基因链般的阴影，仿佛是这座城市隐藏的密码。我紧紧攥着手中的当票，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缩在当铺的屋檐下，躲避着外面的风雨。

橱窗里的八音盒突然毫无征兆地自鸣起来，那清脆的音乐声在这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突兀。发条拧动的吱呀声，竟与沈铎实验室的消毒警报节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当铺老板的机械义眼缓缓扫过我，最后停留在我锁骨处的玫瑰纹身上。那义眼的镜片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七十二个不同孕周的我，每个我都戴着一枚渗血的婚戒，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记忆胎盘，九成新。”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芯片拍在檀木柜台上。那芯片的边缘还沾着太平间的冰霜，散发着丝丝寒意。

老板的银镯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裂变成一把扫码枪。红色的光线扫过芯片，瞬间，一个全息投影在布满霉斑的墙面上展开。

投影中，七岁的我蜷缩在一个狭小的克隆舱里，满脸惊恐。舱外，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那注射器的造型竟然是婚戒的放大版。

当票突然自燃，灰烬凝成虚拟子宫的构造图。我抓住老板的貂皮围脖，绒毛间掉出试管婴儿档案，扉页印着我新生儿期的脚印，油墨味里混着克隆舱冷却液的甜腻。档案袋封口的火漆印，正是沈铎实验室的准入编码。

"呼吸税单。"老板突然开口，声纹与殡仪馆的赵阿婆完全重合。她撕下仿真面具，皮下闪烁着微型婚戒的碎钻。当铺后墙翻转，露出冷藏柜里十三具胚胎，脐带缠着外卖订单，备注栏写着："加急配送林晚生物样本"。

攀上通风管时，防辐射服被锈铁划破。妊娠纹暴露在潮湿空气里，竟与试管婴儿档案的纹路共振。手机突然震动，胎儿心跳监测图在虚空展开，曲线峰值连成星海码头的经纬度。我踹开排风扇，望见霍启明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垃圾处理厂上空，他手中的婚戒注射器正在抽取城市雾霾，针管里凝出暗红的基因编辑药剂。

"代谢率超标，启动记忆回收。"机械女声从下水道井盖渗出。我掀开铁栅栏，克隆体培养液的气味扑面而来。污水深处漂浮着记忆胶囊，每个都印着我不同年龄段的烧伤疤痕。最老旧的胶囊突然炸裂，画面里的沈铎正将婚戒刺入克隆舱，鲜血在玻璃上凝成"救她"的血书。

冷藏卡车突然撞破围墙，穿明黄制服的外卖员们倾巢而出。他们脖颈的条形码射出激光，在虚空拼出"第七代母体回收计划"。我扯断冷链管缠住孕肚，液氮蒸汽在墙面烧灼出逃生地图——标注点正是我每周去的心理诊所。

攀上水塔时，满城霓虹突然扭曲成DNA链。手机自动播放产房监控，画面里的我正在分娩，而主治医生的金属名牌在反光中清晰可见——霍启明。新生儿啼哭响起的刹那，虚拟屏障轰然崩塌，我坠落在真实世界的花店地板上，防辐射服内衬掉出泛黄的死亡证明，死者姓名栏写着"林晚"，指纹与我的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