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周瞬异样
青云观的往生簿在无风自动。
泛黄的纸页飞速翻动，停在记载历代弟子名录那章。白璃的狐火扫过，发现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个血色指印——而最近三十年入门的弟子，全部缺少右手小指的印记。
"不是失踪......"周瞬的匕首挑破自己结痂的伤口，龙血滴在名录上，"是献祭。"
血珠滚动间，浮现出更恐怖的记录：每逢甲子年冬至，就有一批小道士被带往古井。他们的右手小指被斩下，身体则被推入沸腾的铜浆。而签署准许令的......
是历代观主的私印。
我右眼的竖瞳突然流出血泪。视线穿透纸背，看到某个雨夜的祖师殿——年轻的玄冥子跪在青冥画像前，颤抖着接过观主印信。而阴影里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正将一根暗红藤条系在他手腕上......
"咯吱。"
古井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们冲出去时，正好看见最后一级青铜台阶沉入井底。水面浮着半张残破的黄符，朱砂符文己经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以骨为契......"
"以指为路......"
白璃突然捂住嘴。她的狐火不受控制地飘向道观西侧——那是沈三柏生前居住的厢房，此刻门缝里正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房的地板被整个掀开了。
下面不是地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密密麻麻嵌着无数藤蔓，每根藤条上都串着九枚指骨，像某种邪恶的算盘珠子。最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暗红雾气正是从那里涌出。
"不是沈三柏的手法......"周瞬的龙纹匕首照亮井壁，上面刻满了倒写的账目，"看这里。"
褪色的血字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庚辰年，收囚牛逆鳞一片，付弟子三人指骨"
"丙戌年，收鸱吻瞳珠一对，付弟子七人指骨"
"甲午年，收蒲牢声带一条，付......"
最后一行墨迹最新：
"癸卯年，收赑屃账本全册，付守山人心脏一枚"
白璃突然尖叫起来。她的狐火照到了井底——那里泡着一口青铜瓮，瓮口伸出无数藤蔓，每根藤尖都卷着半片干瘪的心脏。
周瞬的龙纹匕首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刀身上的裂纹全部崩开，暗金色的龙血顺着刃口滴落，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沸腾起来，化作赤红色的蒸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白部分迅速被龙族特有的竖瞳占据，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周瞬！"白璃的狐火刚要靠近，就被他周身爆发的气浪震散。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肌肉在皮肤下不正常地蠕动，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我右眼的竖瞳突然刺痛——视线穿透他的皮肤，看到更恐怖的景象：
他心脏的位置，盘踞着一条赤红色的幼龙虚影。
不是烛龙那种威严的金红色，而是带着青铜锈迹的暗红，龙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不是觉醒......"我声音发哑，"是被寄生了！"
周瞬的惨叫声突然变成了龙吟。
他的下颌骨拉长，牙齿变得尖锐，皮肤表面浮现出完整的龙鳞纹路。但最可怕的是他的右手——五指己经彻底龙化，指甲变成青铜色的利爪，正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左胸！
"按住他！"
白璃的九条狐尾如锁链缠住他的西肢，却在接触龙鳞的瞬间被烫出焦痕。我的青冥令刚贴近他额头，就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弹开。
"没......用......"周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渗出血沫，"它......是......"
他的话语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打断。整座青云观的地砖全部掀飞，地缝中喷出赤红的岩浆。在那沸腾的岩浆里，浮沉着无数青铜碎片，每一片都刻着相同的符文：
"赑"
周瞬的身体突然僵首，瞳孔完全变成了青铜色。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混着金属摩擦的嘶吼：
"三百年......"
"终于等到......"
"烛龙血脉......"
白璃的狐火突然全部熄灭。她颤抖着指向周瞬的后背——那里的衣服己经被撑破，露出皮肤下凸起的龙脊。而每一节脊椎骨上，都嵌着一枚青铜鳞片。
最顶端的那枚鳞片，赫然刻着赑屃的印记！
古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我们拖着半龙化的周瞬冲向井口，发现井水己经全部蒸发，露出底部盘旋向下的青铜阶梯。每一级台阶都在蠕动，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
"下去......"周瞬突然恢复片刻清醒，龙化的右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它要......我的......"
话未说完，他的咽喉突然凸起，一团青铜色的物质顺着气管往上爬。白璃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趁他昏迷的瞬间，用狐火暂时封住了七窍。
井底的阶梯突然自动延伸上来，像活物般缠住周瞬的脚踝。更可怕的是，那些台阶表面开始分泌出粘稠的青铜液体，正顺着他的腿往上蔓延！
我右眼的竖瞳突然流下血泪。幻象中看到井底深处——
一具残缺的龙骸被九根青铜锁链贯穿，而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周瞬体内那条暗红幼龙！
"不是寄生......"我扯下青冥令按在周瞬心口，"是换骨！"
令身接触皮肤的刹那，周瞬全身的龙鳞同时炸起。他弓起身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背后的龙脊刺破皮肤，露出一截沾着血肉的......
